8

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眼睛底下都是青的。”

    “有一点……”郁玉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说太多，怕被她看出什么来，赶紧转移话题，“姐我帮你洗菜吧。”

    他走过去，站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过藕节表面的泥，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指腹摩挲过藕节粗糙的表皮，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掩盖了厨房里短暂的沉默。

    晚饭吃得安静又温馨，排骨炖得软烂，藕片脆甜，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对方碗里，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郁玉低头扒着饭，觉得这样安静的、有人陪着吃饭的时光，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到安心的时候。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干净灶台，把垃圾袋扎好放在门口。郁薇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剥着一个橘子，剥完掰了一半递给从厨房走出来的郁玉，他接过来，塞了一瓣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弯了弯眼睛。郁薇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漫不经心地换着台，遥控器在她手里嗒嗒地响着，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偶尔从窗外传进来的车声。

    郁玉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那半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吃着，指尖捏着薄薄的橘皮，汁水染在指腹上，黏黏的。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橘子的味道在舌尖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郁薇换台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什么事？你说。”

    “就是……”郁玉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橘子皮，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们能不能……换个房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