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爱情来得太快的时候，裴巧思总会有一种不真实感。像坐在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里看窗外，树和房子都拉成模糊的色块，美是美，可看不清纹理，摸不到质地。

    她跟向星渡说了这个感觉。当时他们坐在向星渡公寓的阳台上，七夕过後半个月，天气渐渐转凉，夜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远处金融区的灯火依然辉煌，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银河，鳞片闪闪发光。

    向星渡听了她的担忧，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木盒子，方方正正的，檀木的纹路在月光下幽幽发亮。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叠信笺，泛黄的宣纸，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字。

    「这四年给你写的信。」向星渡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每年七夕一封，一共四封。後来第四年在机场遇到你，那封信我就没寄出去，改成了当面跟你说。」

    裴巧思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巧思亲启」，墨迹已经有些褪了，落款日期是四年前的七夕。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张洒金笺，向星渡的字遒劲有力，像一条奔腾的河被勒住了缰绳。

    「巧思吾妻——」她念出第一句，忽然停住了。

    向星渡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那时候不知道你的名字，问了机场的工作人员才知道。我就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跟你在一起了，我得先从写信开始，把每一天补给你。」

    裴巧思低下头继续看。信里写他那天在机场遇见她的全部细节，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拉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