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它被云雾吞没

    季品云的伤好比我想象的要更快。

    我们终于再一次做爱。

    他的房间临近花园，拉开窗帘，能看到不远处暖房里冬日盛开的玫瑰。

    我的目光落在他赤裸起伏的背脊。

    我的目光落到那一处暖房里，被细心呵护，反季盛开的花枝。

    他的肠道温热。

    我的鼻尖却似乎嗅到玫瑰花香。

    这是一场漫长的、温柔的、缠绵。

    在入夜之后，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肌肤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水。

    季品云趴伏在玻璃窗前，我让他与我一同望向那一处盛开的玫瑰。

    他颤抖着呻吟，扭过身体索吻。

    我亲吻他的唇舌。

    在人类温热的口腔，在人类温热的身体深处。

    我揉捏他的乳头，试图让它红肿发烫。

    我很用力地揪扯拉长，让乳头全然变形。

    而在细密的颤抖过后，季品云的精液淋到羊毛地毯，

    我把他推倒在地毯上，我望着他的眼睛，我望着他的身体。

    他的乳头红肿破皮，散发出浓厚艳丽的靡丽姿态。

    我低下头，再一次狠狠吮吸，啃咬。

    他的呻吟伴随着痛呼，我抚摸他的阴茎，他又硬了。

    艳丽的，粉嫩的，红肿的乳头。

    它被我把玩吮吸成一朵开在冬日的玫瑰。

    我再一次舔舐过他肩头那一道肉粉色的疤。

    我的心情平静。

    我的吻落在他愈合的伤处。

    他环抱我的身体。

    他的身体温和，肠道温热。

    我的手指没入他身体的最深处，在那身体的最深处。

    灯光昏暗，他眼珠漆黑，他微笑着望向我。

    我将那冬日玫瑰刻入记忆。

    两千零九年五月，季唯贤谈了一个男朋友。

    我被力邀见证他这一份轰轰烈烈的感情。

    他们在北京的同志酒吧舞台的中央接吻，尖叫声和啤酒挥洒全场，我躲避不及，被泡沫染湿肩头。

    有人替我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我抬眼看到了人，他有一双狡黠的眼睛。

    季唯贤喝醉了酒，搂抱着他的男朋友反复亲吻。

    我并不太熟知他放浪的一面，我也并不能揣摩他的这一份真心。

    酒吧灯光混乱，嘈杂的摇滚音乐震痛我的头皮，我本想上前和他说再见，结果在路口被人拦住。

    我并不喜欢摇滚乐，我并不喜欢康乐。

    他是由酒精、毒品、永无止境的性以及晦暗迷离的音乐塑造而成的东西。

    我并不认为他如同人类。

    康乐很年轻，依稀算是漂亮，他放荡又无情，腰窝处有一支玫瑰刺青。

    我时常想，他配吗？

    他也配？

    我并没有和他上床。

    他跪在啤酒的汪洋里，用嘴巴拉开了裤链，他贪婪地吞咽我的阴茎，他抬起眼看我。

    他有一双狡黠的眼。

    康乐总是反复和我强调，他不是同性恋。

    他热爱女人，正如他热爱音乐。

    他渴望陷入女人的子宫，回归初生的温暖，然而那么说的时候，他正肏弄着女人的阴道，无情地、放浪地、毫不羞耻地肏弄。

    我坐在酒店的沙发里点了一支烟。

    北京的清晨弥漫大雾，我听着男人女人高高低低的呻吟，看到了那最初一缕的破云而出的日光。

    只是很可惜，它被云雾吞没，化作一团纠结不清的光晕。

    我摁灭了烟，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