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四回栈都》第15话 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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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谜。他没想过,他一路往下惊动的系统、他点亮的那一整片造物,等於在这座城最深的地方替余数画了一个亮得刺眼的圈。 三十年没被发现的里层,是他把它照了出来。他这辈子做过最糟的一次交付,也不过是让一个专案延期两周;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把一百多条命放到桌面上。 「你们什麽时候知道的。」 「昨天。」黎歌说,「老枢读出来的。他读了一夜,读完没叫醒任何人,让大家把那个节过完。」 *** 清剿是从上面下来的。 程衍先听见的是声音。不是脚步,是一种整齐划一、毫无情绪的机械嗡鸣,顺着管道一层一层往下压。那声音不大,可它有一种让人耳朵发痒的频率;听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牙根在酸。 墙在震。那些接在管线上的细线开始一根一根地抖,墙上那排蓄能壳子的幽光跟着闪了两下。 他唤出那层叠层,看见漫山遍野的、冷白色的光点正朝里层这个位置收拢。 那是清洗单元。他认得那种东西。栈都对付「冗余」的方式不是杀,是抹除——把一个人、一整群人,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乾乾净净地从这座城里删掉。 老枢出现在那座地下图书馆的门口。他一手撑着门框,另一手拄着拐,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来了。」他说,像在说一件等了三十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