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舒妃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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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云烟第三次来内廷监。 但这次，她是被禁军押着，以疑犯身份被关进来。 掌监郑融见是十三公主，也惊了一慌。 细细与窦江询问了缘由，然后给季云烟安排了最宽敞的一间。 “郑掌监。” 季云烟叫住他。 “公主您吩咐。” 季云烟脸上的神sE没有一丝被囚的焦虑不安，反而环视了一圈牢房。 “我方才一路进来，见监内只有您和另一位小太监，往常不曾这么少人，请问可是有其他要务？” 郑融顺答。 “回公主，今日早朝与会的大人较往常都多些，前朝人手不足，往咱们内廷监借调了些。” “竟是如此，谢掌监答疑了。” “下官告退。” 牢房渐渐安静下来，混着密尘的斜光照进房内，打在地上。 季云烟正漫漫凝视这道光，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声音。 “奴婢以为公主会哭的。” 季云烟愕了下，很快反应回来。 是了，王嬷嬷尚未被她首肯移交审理，所以依旧被羁押在此。 “是啊……我应该哭的。” 季云烟自嘲地笑笑。 “肖想用一封密信扳倒后g0ng之主，是我太年轻了。” “听说公主此行南下，应该是回了季家吧？” “嗯。” “可曾见到您的外祖父，舒妃娘娘的父亲？” 季云烟向声音来的方向抬了下眼皮。 “见到了。” “他……” 王嬷嬷语气些微低沉挣扎起来。 “他可曾说过什么，关于舒妃娘娘的事与公主听？” 季云烟彻底往那边转头，声线冷淡。 “什么事？” 王嬷嬷默了会，似隐叹了口气。 但她并没有顺着前面的话继续说。 “舒妃娘娘，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季云烟讽笑。 “于是你一碗毒药，一尸两命？” “没有！” 王嬷嬷尖锐嘶吼起来。 “奴婢没有！奴婢不曾有心加害过娘娘……奴婢不知道……” “那是个男胎！你与李氏g结！你卖主求荣！是你害Si了舒妃娘娘和她的孩子！” 季云烟的厉声质问过后，那边响起低低的cH0U泣。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 “奴婢此生……没有见过b舒妃娘娘还要好的主子……” 王嬷嬷越哭越深，逐渐扎入回忆中。 “像奴婢这样苦出身的，是没有名字的，入g0ng遴选那日，奴婢遇见了舒妃娘娘，她真的好美，奴婢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一双眼睛。 “当时内务府的人向奴婢索要贿赂，奴婢拿不出，是娘娘替奴婢呵斥了那群狗奴才，娘娘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答不上来，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娘娘说，‘蝶拥花知春又绮’，你如这春sE一般g净漂亮，你若不嫌弃，J1Ao绮可好？ “后来，奴婢被分到娘娘的祥芙g0ng，奴婢开心坏了，心想一定要好好伺候舒妃娘娘。 “再后来……公主您降生了，但先帝并不开心，好像是……因为季家来了信，要先帝信守承诺，给您冠季姓，从那以后，先帝就很少来祥芙g0ng了，娘娘也越来越不Ai笑，直到娘娘后来又怀上龙嗣，境况这才又好转起来……” 季云烟骤然警醒，语气却漫不经心。 “什么承诺？” “奴婢不知，只听舒妃娘娘偶尔说过，说您的外祖父咄咄b人，一定要为季氏正名。” 咄咄b人。 王嬷嬷不曾读过书，这样的文词，若非舒妃亲口、反复说过，她怎会如此复述。 难道…… 舒妃竟恋Ai脑到这种程度，不帮季家说话，反而指责季家咄咄b人？ “公主……” 突然一阵喧哗打断了王嬷嬷的话。 兵戈碰撞的尖刺之声，人群踉跄的脚步之声，此起彼伏的咒骂哭泣嘈杂之声。 浪一般朝季云烟扑面而来。 越来越近，近到她清晰听见郑融和其他人说话的内容—— “禁军大人，你们怎么来这？” “这么多朝中大人，你们怎么把他们都抓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下官这就开锁……” “李氏你这佞臣！你当真要谋朝篡位！” “我们乃朝中要臣，李氏你竟为非作歹至此，速速把我们放了！” “你们为李氏谋逆！竟也不怕祖宗显灵！天打雷轰！” “十三公主说的果真没错！李成弘就是狼子野心！” “求求大人，下官上有老下有小，您要捉的是陛下，您将我放了吧……” ……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附近牢房的开锁、推搡、锁门之声响了一会，王嬷嬷战兢的嗓音问过来。 “嘘。” 季云烟要她先别说话。 季云烟这间是最深处角落的，因此只能看见一点点的身影衣角。 有禁卫军，也有朝中大臣。 王嬷嬷的位置，听方向，好像还是上次那间，应该能看见更多。 “王嬷嬷……” 她压低声音问去。 “奴……奴婢在。” “关进来多少人了？” 王嬷嬷颤着声音数了数。 “约莫……约莫四五十了。” “嗯。” 季云烟点头。 “看来，太后娘娘真打算Za0F了。” “太后娘娘她……她？” 王嬷嬷牙齿都是颤的，不敢信，但又不能不信。 四五十朝中大员，就这样被囚在她眼前。 牢房中的吵闹没有响多久，很快骤然肃静起来。 然后，一串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那头的屏息安静。 “陛下……” “陛……陛下？” “真是陛下？！” 有人震惊，有人哭泣，有人磕头不止。 “李氏国贼！竟敢犯上谋逆！囚禁天子！陛下您受苦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脚步声的主人被两名禁卫军押运着，走到了季云烟牢房的门前。 郑融身子快躬到土里去，开门的手颤成了筛糠。 门开了，齐泽襄走了进来。 季云烟抬头，在被他身形挡住其他视线的Y影里，他向她淡淡笑了笑。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