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剧情]当自愿出现的时候,也是权利真正生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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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点意识到这不存在的爱,他就不会痛苦,也不会因为求而不得而感到委屈。 他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来自于他以为,他拥有这份爱。 他以为她爱他,所以她不该让他痛苦,他才会产生委屈。 他以为她爱他,所以他的委屈也会让她痛苦。 他以为他们母子连心,同气连枝,感同身受。 但这些都是他以为,并不是事实。 他转头看向里面,她缩成团黑影,他将斧子抵在下颚,苦涩自嘲。 从你伤害别人的那一刻起,你的痛苦就已经开始贬值了。 从你拿起刀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应该一文不值了。 我的善意,不是对你,而是对我的良知。 我实在无法认同,我放过你是因为我爱你。 只要一想到,我是出于爱,那就会让我觉得恶心。 这种恶心的力度,足够说服我再次提斧去杀你。 我得承认,‘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这个事实。 你当初不杀我是因为良知, 我现在不杀你也是因为良知。 我实在不能把没有的事实凭空捏造出来,甚至是抽丝剥茧的寻找那些可能的蛛丝马迹。 又或者用自欺欺人的想象,来说服我自己。 结果并不能推导出过程。即使结果导向在同一处, 但这个过程,没有人有权利定义它。 我为什么这么怕他人把这个行为定为是爱呢?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别人说爱就是爱,有什么证据呢。单凭臆想,和臆想过程的结果,就可以这样评断吗? 难道不杀就是爱吗?这都是臆想,它不真实,甚至没有可靠的依据来支撑它的理由。 就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在怕什么呢?他人非我,不能代表我,也不能代表我的感受。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爱我,我也没必要用‘我爱她’这个理由来恶心我自己。 我不该相信我自己吗?相信自己的理由,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 都是利我的存在。 就算有一天我了结我自己,那也一定是,这样做对我最有利罢了。 不是为了与谁置气,也不是为了博得谁的心痛,更不是拿自己当祭品,祭奠那屎一样的感情。 当天边开始泛白,安尘知道,他的气运在消失。 在这法场内,输赢都已经被明码标价,他知道他在失去什么。 他也不得不承认,无论她是不是他的血缘母亲,她都享受着母亲的权利。 当他出于自愿而放下斧子时。 就是她权利生效的时刻。 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阳光照在泪珠上,让它看起来像一颗晶莹的珍珠。 当它滑落在手心里时。 安尘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即便是那屎一样的感情。 无论他怎么回避,又或者去找任何的理由来逃脱, 有人回避软弱,有人逃避爱。无论哪一种,都是为了不背叛自己。 他也很清楚,这是一次剜心刺骨的自我背叛。 人在迷茫的时候做出的选择,并不会感觉痛苦。 人在清醒的时候做出的选择,才会觉得痛苦。 1 他还有一次机会,趁着黎明前,走进地铁站。 看着里面的女人,他垂下了头。 怕什么,便是什么。他那么害怕别人误会成爱,那他就是在掩饰那份羞愧的爱。 对不起自己的爱。会让自己恶心的爱。却是他无法逃避的爱。 让自己更加廉价地爱。让自我珍惜感荡然无存的凶器。 别人背叛自己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背叛了自己。 叮,一声,斧子落在地上。太阳也如期而至升至上空。 他以为醒了后,自己一定会捂心嚎啕。但现实却是麻木。 他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睛,一口气吐出,忽然感觉一切都很没劲。 安慈好像打了一个瞌睡,她迷茫的看着四周,立刻有人将她搀扶出去。 1 “你?”秦若翊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他抬头看着他,若是从前,他是不敢的。 他没有推开他,他觉得他应该推开他,或者骂一句滚开也好。 但他没有。他觉得没意思,很没劲。甚至无所谓。 对方屈尊降贵的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又好像想不通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 见安尘没有理会,他微微蹙眉,这是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表情,当初戏弄他之后,他也是这个表情。 但他的尊严又不会让他去给别人道歉,那件事后,他迫于秦锦奕的淫威,不情不愿的向他道歉,但也不忘补一句,你本身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想到他与他之间的恩怨,安尘抽回了自己的手,秦若翊一副吃惊的模样,有不理解,也有点被辜负好意的委屈。 他刚想开口,安尘上前一步,说道:“滚开。”如预料想的那样,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安尘一个没站稳,头磕在了墙上。 “喂,你!” 秦若翊抱起安尘向外跑,一路上,门窗的光照在他俩的身上,间隔的光线就像倒退的胶带。 1 有温暖的东西从上方落下,是温暖的,咸咸的。 额头流下的血遮住了他的眼皮,安尘勉强睁开眼睛,秦若翊的表情可真丰富啊。 他不是一直很讨厌他么,因为他是个有强烈独占欲的兄控。 所以他讨厌他,愚弄他,陷害他。他若是死了,他应该是第一个去点鞭炮的人吧。 这样一副表情,又是做什么戏呢? 但是,怎样都与他无关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