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伍令

    十月的大林，午後的阳光把军营门口的柏油路晒得发亮。

    林曜站在哨亭旁，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退伍令，纸角被他的指腹磨得微微起毛。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确认上面的日期和姓名都没错，才把它小心折好，塞进外套内袋。

    「阿曜，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到车站？」同梯的阿德扛着行李袋，在後面喊他。

    「不用，你们还要收假。」林曜回头笑了笑，「别让我害你们被班长盯。」

    「干，你这个人退伍了还这麽讲究。」阿德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硕士学长，之後去竹科赚大钱，别忘了学弟我啊。」

    「还不一定去。」

    话一出口，林曜自己愣了一下。阿德没听出什麽，只是哈哈大笑，挥挥手转身走回营区。

    辅导长站在营门内，远远朝他点了点头。林曜立正，敬了最後一个礼。

    「林曜。」辅导长开口，声音不大，「出去以後，好好想清楚自己要什麽。年轻人，别每次都选最稳的那条路。」

    「是，报告辅导长，我会的。」

    他说得很快，快得像在回答一道早就背熟的题目。

    铁门在他身後缓缓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没有人在门口等他。

    其实出发前，家人和小禾都说要来接。母亲在电话里念了三天，说要煮一桌菜，父亲说要请假开车南下，小禾更直接，说她可以从新竹搭车过来。是林曜一个个劝住的。

    「从这里坐计程车到嘉义高铁，再搭高铁回台中，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