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书院 - 综合其他 - 妖月长夜在线阅读 -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皱纹看着有些滑稽,可落在这冷清的旧屋里,却又让人无端地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过了许久,他才有些吃力地缓缓低下长了些许白发的头,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封略微泛黄,连边角都被反覆翻看的起了毛边的亲笔信。

    信纸薄薄的一张,显然在许多个无人知晓的夜里,被他这个当父亲的用长了茧的指腹,反反覆覆地翻阅了无数遍。

    他那一根有些神经质地发抖的指头,此时小心翼翼地轻柔抚过信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甚至称得上有些难看的笨拙字迹,动作轻的活像是生怕手上粗糙的纹路,会在不经意间碰碎了宣纸一般。

    屋外,冷不防地有一阵冷风刮过院落,吹得窗框上的旧窗纸,发出了一阵沙沙的乾涩微响,而男人那一双原本死死地盯着墙壁,发着精光的眼睛,也终於是在那一阵风声里,一点点地彻底柔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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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很久,他才对着那空无一人的虚无,低低地,像是对着自己的愧疚一般,沙哑地开了口。

    「活着就好」。

    那乾瘪的字眼从喉咙里一字字地挤出来,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散。

    却好像,让他这个快要被压垮的父亲,终於在这短短的时间,生生卸下了压在心上的千斤重担。

    「只要还活着……就好啊……」

    破旧的屋子里,再度陷入那种一如既往的死寂。

    只是这一次,那份在黑暗里蔓延的安静里,好像不再只有先前那场大火、那些偶然却鲜血淋漓的痛苦。

    至少在这纷纷扰扰的京城里,他这条老命最最牵挂的那个人,此时此刻,还在安全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只要这样,对於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人来说,似乎,也就真的足够了。